第一声蝉鸣从浓荫里钻出来时,夏天就真正落了地。日头变得慷慨,把光毫无保留地泼向大地,柏油路被晒得发软,梧桐树叶被照得透亮,绿得像要滴下水来。正午的街巷是静的,只有蝉鸣一声叠着一声,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裹着满世界的燥热。
这时节的欢喜,全藏在阴凉里。老院的梧桐树下,摆着吱呀作响的藤椅,老人摇着蒲扇,讲着过去的故事。桌案上摆着刚从井里捞出来的西瓜,一刀下去,“咔嚓” 一声脆响,红瓤黑籽,甜汁顺着刀刃往下淌。咬一口,冰凉的甜意从舌尖漫到心底,一身的暑气就散了大半。还有冰镇的汽水,拉开拉环的瞬间 “呲” 地一声,气泡往上涌,喝一口,打个畅快的嗝,是独属于夏天的酣畅。
夏日的雨,从来都是急性子。前一秒还是晴空万里,下一秒就乌云翻涌,雷声滚滚,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,打在屋檐上、荷叶上、窗玻璃上,汇成一首热闹的鼓曲。来得急,去得也快,不过半个时辰,雨就停了,乌云散去,天边挂起一道彩虹。空气里满是泥土与青草的腥甜,暑气被洗得一干二净,连蝉鸣都变得清亮了几分。
最动人的是夏夜。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,变得温凉,拂过人的皮肤,舒服得让人叹气。河边有散步的人,夜市里飘着烧烤与冰粉的香气,烟火气裹着晚风,漫遍整条街巷。等夜色再深些,星空就亮了,银河横亘在天上,星星密得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。田埂里的蛙鸣此起彼伏,草丛里有萤火虫提着小灯笼飞,一闪一闪的,像落在人间的星子。
夏天是永远鲜活的。它热烈、坦荡、毫无保留,把所有的生命力都尽情释放。像少年时的我们,敢爱敢恨,敢闯敢拼,把每一个日子,都过得热气腾腾,酣畅淋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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